左手10万+ 右手严肃文学 张五毛:文学是我心中的梦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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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7-12-31 04:25

作家简介

张五毛

陕西洛南人,1981年8月生。曾出版长篇小说《公主坟》《春天在燃烧》。现居北京。

图书简介

《春困》

透过佟心的心路历程,透过佟心的婚姻变化,《春困》掀开了时代的角落,书写了社会大变迁中人的情感际遇和生活感受。或许它无法如女作家门罗一般,将中年困境反讽为“亲爱的生活”,也无法如老马尔克斯一般坚贞地相信爱情能够穿过霍乱时期的动荡,中国作家张五毛面对的,只是中国中产阶级的现实骨感,是中国式婚姻的“革命之路”,是中国女性的“自我”和“无我”。

张五毛,无论从他的名字还是他曾经写下的爆款文章《北京有2000万人假装在生活》《我那些从不买单的公务员同学》看,都会把他当成“互联网内容生产老司机”。而实际上,他一直自诩“文坛外作家”,他的长篇新作《春困》由以出版严肃文学为主的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,这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文学作品,读后能感觉出,张五毛不单单是那个深谙互联网传播规律,懂得哪些内容哪些标题最能吸引眼球的自媒体人,他的文学素养和文学功力也可见一斑,他对当下年轻人工作和生活的困惑深有感触,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被他写出了野蛮彪悍,他对何处是归途何处是家园的叩问颇能引起同龄人的共鸣。

“春困”是尴尬生活的一种表述方式

记者:这本书为什么叫《春困》?和我们身体上的疲乏状态有关吗?

张五毛:2011年我写完《公主坟》之后,希望下一本书能更立体、更全面地剖析当下年轻人的生活,它不仅仅是一二线城市的几个人的生活,希望还能展示三四线城市的生活。所以,当时就定下了“逃离北上广”这个主题。有了这个构想之后,一直在沉淀,构架故事。直到2015年才开始动笔。

2015年我去机场接人,回家的路上,突然想到“春困”这个词,觉得特别贴切,能囊括我想表达的全部内涵。“春”字是比较积极向上的,有朝气、有活力的一个字眼。但是,我们向上走的时候,并不是一帆风顺的,我们从物质丰富走向精神自由的过程中,有很多困局和困苦。我就把这两个字组到一起,形成了一个书名。《春困》这个书名和我们生活中理解的身体上的倦怠没多大关系。

《公主坟》出版的时候,很多人问,《公主坟》这个书的书名听起来好像跟历史小说、网络小说有关。但内容却是写现实生活的。其实《公主坟》的名字跟《春困》有点像,我喜欢这种词语的组合,“公主”和“坟”两个词一个向上一个向下,《春困》也是一个向上一个向下的词。这种组合是尴尬生活的一种表述方式。

记者:这本书封面有一句话,叫“长安容不下肉身,邑城放不下灵魂”。长安和邑城是小说中的两个地名,长安对应的是北京,邑城是三四线城市。书的宣传语则是“北上广容不下肉身,三四线放不下灵魂”,这句话让大家特别有共鸣。书中也写到了“逃离北京”,你本人也会这样想吗?一批又一批年轻人来到北京这样的一线大城市闯荡,你想对他们说什么?

张五毛:我自己早晚要离开北京的,需要一个契机,看什么时候离开的问题。事实上我对北京这个城市很有感情。我要离开北京主要是觉得这里的生活我不喜欢,之所以还没走,是因为我还没得到我想要的东西。

我觉得像我这样完全没有背景,一点社会资源都没有的年轻人,还是应该来北京。因为在北京,你还有捡漏成功的可能性,我身边有很多同学,来北京之后,都混得还不错。如果我们这些人在小县城,绝对不可能做到现在,至少从经济上来说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宽裕。

小地方是熟人社会,资源就那么多,人际关系特别复杂,你没有关系做什么都难。但北京不一样,你没有资源,也可能捡漏,可能一点点积累起资源来。年轻人应不应该来北京,来一线城市,我觉得越是没有关系,越是家境比较差的人,越是应该来搏一搏,赌一赌。虽然这里输的概率很大,但是在三四线城市赢的概率基本没有。

记者:《春困》里的人物设置是怎么考虑的?好像很多人大学毕业后,身边的同学都是类似的生活轨迹,回家乡的,留在大城市闯荡的,远走异国他乡的。

张五毛:三个男主人公的设置,一个公务员,一个是创业者,一个IT白领。这样的设置,我觉得比较有代表性。包括那个出国的罗炜,也是考虑她比较有代表性。

中国城镇化的过程就是人们到处折腾的过程。县城去省城,省城去北京,北京的想出国。这种纷繁复杂,人们到处迁移的过程中,都在寻找一个自己更舒服的生活姿势。在不断折腾中,都希望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物质发达之后,人们有更多的自由和反省意识去调整生活,农耕时代,人是被锁在土地上的,改革开放之前,中国人基本上在一个地方,一个岗位上一干就是一辈子,很难做大的调整和折腾。现在我们大家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解放,都可以到处折腾。

《春困》里的男主人公赵腾飞,20来岁来到北京,跟大家一样,很有激情,很有冲动,很有梦想,希望干成一件事情。后来当他碰到困难的时候,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,顺着他家里人的要求溜下去了。溜到三线城市,发现那个城市才真正属于他,他在那个城市生活得很舒服。有读者说这个人庸俗了,塌下去了,但是他就是那样的,80后里面,有很多人确实是精神思想不独立的,家里人对他们的生活侵入很多。他们立不起来也很正常。

相反,佟心那个人是立起来了,虽然作为一个女性,她的生活中遭遇到那么多的纠结、困苦和波折,但是这个人终归挣脱出来了,终归是从了自己的内心,找到了自己精神上的追求。

我花了很多笔墨写老年的佟心有多么的美。我是觉得一个女人如果在老年的时候,还能散发出一些美的东西,那么,这个女人的人生一定是成功的。

我一直都希望自己有能力在一本小说里面做更宏大的构架。《春困》和《公主坟》相比,已经往前走了一步,《公主坟》写的是都市生活,而《春困》这本书,主人公的生活空间更大,不只是写了大城市生活,还写了三线城市的生活。为了写三线城市的生活,我在山东的临沂待了三个月。

我们总是有一些变通的方式和这个时代达成和解

记者:解释一下什么叫“五毛”吧?

张五毛:《春困》出版的时候,责编问我能不能改改名字,后来张炜老师推荐的时候,也建议我能不能改一下名字。他说这个名字有点浮。我想过改一下,但没想到更好的名字。

上中学的时候,同学们经常打牌,下点赌注,他们喜欢玩一块的。我家里比较穷,我喜欢打五毛的赌注。同学就给我起了个绰号叫五毛。久而久之,也习惯了别人这么叫我,也觉得这个名字好记,亲切。但是,后来这个名字被互联网污化了,成了敏感词。我也想过改个名字,但没想到更好的,就暂时先用着。希望自己能够通过几年或者十几年的努力,给这个名字注入新的内涵,让它不那么浮,不那么负面。

记者:你做自媒体很成功,你的公号10万+的爆款文章很多,在你看来,做公号与文学写作有什么不同?文学相对来说,是没有资本加持的,写作过程也是寂寞的,而身在喧腾的互联网圈,你为什么不一心一意写公号,好好赚钱呢?

张五毛:前段时间有同学给我发微信说,五毛,你别写公号了,作为一个严肃作家多体面,你在网络上写文章,有点哗众取宠。其实,我觉得写公号不丢人,从某个角度上来说,写小说挺丢人的。为什么说写小说丢人?因为你认认真真写几年,卖不出去。卖出去一两万本,也赚不了几个钱。

《白鹿原》的扉页上有一句话: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。那句话对我的激励、对我文学观的形成有非常大的意义。为什么我要写当下生活,我希望记录生活,我希望我的书能够留下来,这就是我为之奋斗的价值和意义所在。

所有搞艺术的人,包括写小说的人,都需要和这个时代做一些妥协。因为无论你埋怨也好、喜欢也好、不喜欢也好,这个时代不是围绕着搞艺术的人转的,也不是围绕作家在转的,喜欢不喜欢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,我们改变不了多少。

我们没必要曲高和寡、孤芳自赏,我们总是有一些变通的方式和这个时代达成和解,我和解的方式就是一手写严肃文学,一手写公号。公号可以让我赚钱,可以让我的生活相对来说自由,让我有资格、有精力、有自由去从事我喜欢的严肃文学写作。

从这个角度看,我很感激这个时代,让我有机会写公号,有机会靠码字赚钱。我个人觉得,这两种写作是我的一种平衡。我对于这两种写作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,写长篇小说我不着急,写完之后也不想赚钱,因为赚也赚不了多少钱。但写公号我很着急,会按照商业规划去运营。

前段时间有出版机构跟我说,张老师,把你们公号文章结集,我们很快就出版,推到市面上,绝对能赚钱。因为现在公号粉丝数比较高,自带销量。但我还是拒绝了,我觉得一个是不环保,第二也对不起读者,那些文字在网上看看就罢了,不值得再去印刷成书。

(燕赵都市报记者侯艳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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